出行风险评估：一份面向家庭的医疗核对清单

什么是出行风险评估

英国国家旅行健康网络与中心（NaTHNaC）将风险评估描述为收集有关出行者及其行程安排的信息，以便为其量身制定建议与预防措施；而商定这些预防措施，就是风险管理。¹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将出行前咨询分为三个部分：风险评估、风险沟通与风险管理。⁸

对于机构，有一项国际标准可循。ISO 31030:2021 就如何管理出行给机构及其出行人员带来的风险提供指导，涵盖政策、方案制定、威胁与危害识别、风险评估以及预防与减缓。⁹该标准适用于任何类型和规模的机构，但不包括旅游与休闲出行，除非出行者是代表该机构出行。⁹

按照这一表述，代表家族办公室出行的工作人员属于该标准的适用范围，而家庭自己的度假则不在其内。不过，这套方法对两者同样适用。

家庭、家族办公室与随行工作人员

在英国，每一位雇主都必须对其雇员在工作中面临的风险作出适当且充分的评估；雇员达到五人或以上时，须记录重要发现；情况发生变化时，须对评估进行复核。¹⁰

家庭雇员属于特殊情况。《1974 年工作健康与安全法》不会仅因某人在私人家庭中雇用家政佣工而对其适用，¹¹健康与安全执行局（HSE）举出的例子包括住家保姆、厨师或司机。⁶但如果工作人员由中介机构派遣、属于自雇人士，或从事复杂医疗护理等专业性工作，该法仍可能适用。⁶

瑞士的做法恰恰相反。《债务法》第 328 条要求雇主采取经验表明为保护雇员健康所必需的措施，无论是在工作场所还是在家庭中；第 328a 条还规定，对于住在雇主家中且患病的雇员，雇主须提供照护和医疗协助。⁷

先行出发或单独工作的工作人员，例如司机、保姆或安保人员，适用 HSE 关于单独作业的指南。该指南要求雇主考虑此人在医学上是否适合单独工作，与其保持联络，并制定和演练应急程序。¹²某一家族办公室是否算作雇主，取决于其架构，这需要由其律师来判断。

医疗核心：有救治能力的医院，而非最近的医院

在医疗出行风险评估中，最有价值的一个问题是：沿途哪家医院能够救治严重创伤、卒中或心脏病发作，以及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仅凭距离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城市之外，这种救治能力会变得稀少：CDC 指出，能够救治重伤的创伤中心在城市地区以外并不常见。¹⁶在出发前逐段勘定这种能力，才能把一份医院名单变成一份计划，并显示出计划中哪些地方需要的是飞机或直升机，而不是救护车。

健康档案、随身文件与药品

评估从出行者本人开始。CDC 列出了临床医生在出行前应当了解的情况，包括妊娠、近期手术、近期的心脏、肺部或卒中事件、免疫力低下、残障、疫苗接种情况、途经国家的先后顺序与中转停留、农村或城市环境，以及是否有儿童同行。⁸NaTHNaC 的模板表格还增加了过敏史、心理健康、行动能力以及正在服用的每一种药物。¹⁷

需随身携带的文件

• 一份病历摘要，列明诊断、按通用名列出的常用药物以及过敏史¹⁸
• 任何预先医疗指示的副本，以及一张紧急联系人卡片¹⁸
• 一份心电图（ECG），适用于既往检查结果异常、患有心肺疾病或年龄超过 50 岁的人¹⁸
• 国际预防接种证书以及保险详情¹⁸
• 一封由临床医生出具的信函，列明病情、过敏史、血型以及按通用名列出的药物，最好附有译文¹⁹

药品需要逐个国家核查。在本国合法的药品，在别处可能导致被拘留或逮捕，因此哪些药品可以携带入境，应以目的地国家的大使馆为准。²⁰NaTHNaC 建议将药品保存在带有原始标签的包装中，放在手提行李中随身携带，数量足够整个行程并留出延误余量，同时随身携带一封由开具处方者出具、按通用名列出药品的信函。²¹许多国家将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的携带量限制在 30 天用量或以下。¹⁸

海拔、高温与飞行本身

睡眠海拔达到 2,450 米时即可能出现高原病。在 3,000 米以上，CDC 建议每天提升的睡眠海拔不超过 500 米；下撤至少 300 米通常可缓解急性高山病。²²CDC 列为高海拔出行禁忌的情况包括：过去 90 天内发生过心脏病发作或卒中、不稳定型心绞痛，以及重度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²²

高温本身也是一种风险。NHS 指出，热衰竭患者在降温并补充液体后 30 分钟内应会好转；如果没有好转，或出现意识混乱、皮肤灼热且已停止出汗等热射病迹象，就属于紧急情况。²³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仅在气温低于 40 °C 时使用电风扇。²⁴

飞行同样会改变人体所处的环境。英国民航局（CAA）指出，座舱高度通常为 5,000 至 7,500 英尺，且不应超过 8,000 英尺；在这一高度，健康旅客的血氧饱和度会降至约 90%，体内滞留的气体会膨胀约 30%。²⁵患有疾病的旅客应在航班起飞前尽早向航空公司提交医疗许可所需的资料；最终由航空公司作出决定。²⁶

保险，以及领事馆做不到的事

保险是医疗计划的一部分，而不是它的替代品。英国外交、联邦及发展事务部（FCDO）建议申报所有既往病症，包括仍在检查中的病症，因为不申报可能导致保障失效；同时要核实保单是否覆盖行程中的每个国家、送返回国以及紧急转运。²⁷英国法律要求消费者尽合理注意，不得向保险公司作出任何不实陈述。²⁸

FCDO 提醒旅客核查的除外责任

• 与酒精或毒品相关的索赔²⁷
• 前往 FCDO 建议不要前往的地区²⁷
• 未申报的心理健康问题²⁷
• 年龄限制²⁷
• 冬季运动、水上摩托和跳伞等运动，以及驾驶四轮摩托车或轻便摩托车²⁷
• 对恐怖主义、自然灾害和内乱的保障有限²⁷

费用说明了细节为何重要。FCDO 自己举出的例子中，费用从在西班牙腿部骨折的 25,000 英镑或以上，到在美国治疗肠胃炎的 150,000 英镑或以上不等；²⁷CDC 估计从偏远地区进行医疗撤离的费用超过 250,000 美元。⁵当保险公司承保撤离时，决定是否撤离的是保险公司，而不是旅客本人。⁵

领事馆的协助有明确的界限。FCDO 可以联系家属，协助当地医生与英国医生或保险公司取得联系，并提供当地医疗机构的信息，但无法支付医疗账单，也无法安排或支付医疗送返回国。⁴美国政府同样不会支付海外医疗账单。²⁰FCDO 2024 年的领事数据显示，其“医疗护理机构”类别下共有 3,268 宗个案。²⁹

核对清单：出行前、出行中与出行后

出行前

1. 确定评估的范围：谁出行、代表谁出行，以及哪国法律适用于随行工作人员。⁹⁶⁷
2. 收集每位出行者的健康档案、用药与疫苗接种情况。⁸¹⁷
3. 将行程的每一段与能够救治严重创伤、卒中和心脏病发作的最近医院逐一对照，并记下其中的缺口。¹⁴²³
4. 提前安排任何不能延误的治疗，例如透析或产科护理。¹⁹
5. 向目的地国家的大使馆逐一核实每种药品，并随身携带一封列明药品通用名的处方医生信函。²⁰²¹
6. 备齐文件：病历摘要、必要时的心电图、预先医疗指示、紧急联系人、疫苗接种证书以及保险详情。¹⁸
7. 为高海拔与高温做好计划，并及早就任何病症取得航空公司的许可。²²²³²⁶
8. 购买申报了所有病症、并覆盖每个国家、紧急转运与送返回国的保险。²⁷
9. 事先商定撤离将如何安排、费用如何支付，因为这两件事领事馆都做不到。⁴
10. 对于单独出行的工作人员，核实其身体状况是否适合，约定定时联络，并演练应急程序。¹²

出行中

1. 遇到紧急情况时，拨打当地急救电话，并前往计划中指定的医院，而不只是最近的医院；FCDO 在各国的旅行建议中列有当地急救电话。⁴¹⁴
2. 立即拨打保险公司的 24 小时热线，做好先行垫付费用的准备，并保留每一张收据和每一份医生证明。⁴
3. 盯紧时间：卒中溶栓治疗为 4.5 小时，心脏病发作的时间窗为 120 分钟。²³
4. 在高海拔地区，出现症状时切勿继续上升；应下撤至少 300 米。²²
5. 患病后搭乘定期航班回国前，请主治医生出具航空公司可能要求的适宜飞行证明。⁴

出行后

1. 索取在境外接受任何治疗的病历记录，并转交给国内的医生。¹⁹
2. 在发生任何事件或变化后复核评估，并保存记录。¹⁰
3. 凭收据和医疗记录办理理赔。⁴

何时值得请专业人士评估

一个家庭可以自行逐项完成这份清单。但如果路线漫长、目的地偏远、有人带着严重疾病出行，或者计划既要顾及家庭、也要顾及工作人员，事情就会变得更难。这时，这项工作就不再是一张表格，而是一张真实救治能力的地图，并附有具体的人名和电话号码。

Shadow ICU 的出行风险管理正是这样构建的：行程事先共享，沿途医疗风险与当地真实医疗能力逐一对照，与医院的联络在抵达之前已经建立，因此紧急情况下的第一通电话，打给的是早已了解这份计划的人。